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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的赵家庄祠堂像座巨大的棺材,孟小东的夜视镜里漂浮着未散尽的硝烟颗粒。
“灵牌下有雷。“林天雷突然压着嗓子说,他脖颈处的旧伤在冷汗中泛着红光,“赵家机关术讲究三才四象,你动供桌,我拆引线。“
红外光谱显示牌位下方连着七根发丝细的铜丝,在夜视界面里织成一张致命的蛛网。
“别动!“两人异口同声。
供桌下的青砖轰然塌陷,露出个黑黢黢的地窖口,霉味里混着淡淡的硫磺气息。
“你也早知道我不是普通民兵。”
“赵家在地窖里留的东西,足够买下整个漆园县的黑市。“
二十根金条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青灰色,每根底部都刻着昭和年号。
“但我们真的需要这些假货。”
金条内部隐约可见的铜芯在成像界面闪烁,表层金箔下的微型雷管正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升温。
林天雷松开手时,孟小东的衣领已被冷汗浸透。两人隔着假金条对视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熟悉的眼神。
他摸到某根金条底部的凹痕,借着月光看清了赵旌旗用指甲刻的标记——指向铁箱夹层里真正的法币。
当九二式重机枪开始撕碎祠堂门板时,他看见林天雷怀揣法币滚进臭水沟的背影,那姿势与赵旌旗救婴儿时的腾挪如出一辙。
赵旌旗的高烧在黎明前退了三分,滚烫的指尖却仍死死攥着孟小东的衣角。
腐臭的鸦粪混着艾草汁,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结出龟裂的痂皮。
“你们这个年代没有红外侦测。“孟小东将最后一把稻草塞进褡裢,缝在衣角的法币硌着胸口发疼。
林天雷套衣服的动作突然顿住——左襟上的血渍还是温热的。
通往漆园县城的官道旁,倒伏的麦秆上沾着暗红冰碴。
他强迫自己盯着前方伪军的后脑勺,那上面有块铜钱大的秃斑,正随着马车颠簸渗出脓血。
孟小东看见那伪军喉结动了动,最终一脚踢飞了米袋。
孟小东突然按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背,用日语冲城头喊:“第八混成旅团运输队的!”
城墙上的探照灯倏地打过来,夜视镜瞬间过载成惨白。
“太君...“
孟小东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鸦片味混着血腥气,突然想起穿越前在史料馆见过的照片:南京城墙下堆积如山的襁褓。
那畜生突然冲着马车狂吠,獠牙上还挂着半片碎布。
“开路!“孟小东甩出一卷法币,纸币雪花般散落。
漆园县城的石板路上结着薄冰,倒映出商铺门窗的森森铁栅。
“左转。“
三个醉醺醺的鬼子正踹开酒馆大门,穿和服的女人被拖出来时木屐甩飞到路中央,白袜上的樱花瓣浸在污水里。
跟着林天雷钻进挂着“当“字旗的窄巷,腐肉味扑面而来——二十多具“路倒“冻僵在墙根,有个母亲至死还保持着哺乳的姿势。
守门的疤脸汉子用刺青密布的手臂拦住去路,林天雷突然扯开衣襟,心口的烙伤在火光下狰狞如活物。
疤脸汉子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异色,刀刃般的视线刮过孟小东的战术腰带,“带生面孔?“
这是他昨夜在溶洞里发现的暗号,少女滚烫的指尖曾反复摩挲这些凹痕。
孟小东的夜视镜自动调节亮度,看见穿长衫的药商正用镊子从尸体牙龈撬金牙,戴圆帽的汉奸在清点带血的大洋,最暗处的铁笼里,十几个少女手腕上的编号墨迹未干。
林天雷将法币拍在柜台,骨节敲击木板的声响带着某种韵律。
“现货在码头仓库。“掌柜的烟枪在孟小东肩头点了点,灰烬落进他衣领,“皇军查得紧,得加三成跑腿费。“
“无妨。“孟小东按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臂,战术目镜已经标记仓库方位。全息地图显示那里紧邻日军油料库。<!---->